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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被亲昵的叫了，她被酥麻感觉的电流击中，无法控制地点了头，说出一生中最蠢的回答，“好的，能白赚钱，我很乐意。”
“白赚钱？”他的表情哭笑不得，“你只是乐意有钱可赚？”
她还沉浸在混乱的魔法中，“老天！你难道不打算拿钱出来奖励参与寻宝的同伴？”
“一次有趣的冒险，我只是将它定义为此。”他解释，“如果可以，能够复原一件具有重要历史价值的艺术品，这会是所有人喜闻乐见的事。”
她凶巴巴地瞪着他，“你明明说有人愿意出十万镑买它！”
“我怎么能出卖狄家的祖传之物！我当然会尽力找到它，不过是有条件的交给斯科尼亚大公，他承诺会将巨爵捐献给博物馆进行修复展览。”
她的欣喜变成泡影了，“那么，实际上那双宝石根本换不来一毛钱？”
他摇头，但说出来的话足以把她打落深渊，“祖传之物都是无价之宝，我有责任保护历史和记忆的存在，因此我绝不出卖它们。”
他是认真的，表情、言词乃至身边的气氛，相比之下，他对她的承诺简直好比是个笑话，“同我一道去寻宝吧，你决不会无所收获，相信我。”
她已经非常确定自己做了件蠢事，如果可以，她还真希望有什么力量能让他完全忘掉自己刚才的种种发言，但是那不可能，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尽量避免再做下错事，“算了吧，莫尔顿大人，您还没看到现实吗？我不适合做你的助手，我不要做毫无回报的事，就是这样。”
他才不答应，“你真不要考虑帮我，即便日子过得这么没意思？想想吧，我们一起去寻宝会是多少有趣啊，小露娜……”
有趣？她不觉得有趣，然而她清楚，狄瑞可没有表面看来的那么好说话，他决不会轻易改变主意，如果她用社交界那套办法提出请求的话，她索性直接不看他，直接回绝道，“我不要。”
她有准备听他继续劝说，但意外的是，一道怒气冲冲地声音抢在狄瑞可之前质问她，“为什么？！”
潘碧雅象个亚马逊女战士似的站在客厅门口，手中挥舞着一只不知从何处得到的鸡毛掸子，她为露娜的拒绝愤怒不已，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踪迹暴露，那穿透可爱身体而炽烈无比的怒火似乎能将飘荡在空气中的鸡毛碎屑点燃。而在她身后，一脸尴尬的简乔治管家则比较象是抱着正常态度的人，他老脸蒙羞的样子明白无误地说明他们在一旁偷听多时的情形，也刚好解释了客厅里不再充斥闲杂人等的原因。
“汤露娜！你这蠢女人！！”小女孩用一种超越年龄的口气怒吼着，“你脑子坏掉了吗？为什么要拒绝他？！”
所有在场的成年人都为她的无礼震惊，两位男士为其父母哀惜，而小姐则被点燃相同的愤怒。
露娜攥紧拳头，“我有权力自己选择。”她看向狄瑞可，他的模样同样严肃沉重，“这也是莫尔顿大人交给我的权力，他说过，他决不会不经一位女士允许便勉强她做任何事。”
“才没有！”碧雅尖叫。
狄瑞可站到了露娜一边，“我不会勉强一位小姐。”
潘碧雅转向他咆哮，“说谎！明明只有亲吻！该死的！你真要放弃她吗？你这个猪脑袋的笨男人！为什么要现在变聪明，想要她就该想办法直接上啊！”
气昏头的人是露娜，她涨红了脸，“太过分了，潘碧雅，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
“我当然可以！你们这两个笨蛋！坏事的大笨蛋！你们不知道……”
小女孩似乎无所畏惧地叫骂猛然在此停住，取代其上的是一阵并不急迫的轻快鼓掌声。
露娜头一次觉得汤家宽大而难以完全了解，譬如在走廊另一端的视线死角，此刻就阻挡了鼓掌者的形象，只留下模糊的一团阴影。她仔细地再看一遍，仍然完全看不出半点端倪，那个鼓掌的人就象一个幻影，或者说本来就只是个幻影。
“是谁？那会是谁？”她轻声问道，期望一贯比自己敏锐的狄瑞可有清晰点的认知。
狄瑞可诡异地苦笑了一下，“看不清楚，但，你想还能有谁？小坏蛋最畏惧的是谁？”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除了碧雅不满地怒视，以及管家满头大汗地解释。
“那个、那个、露娜小姐。”老人发出符合年龄的喘息，“夏尔廷侯爵……”
露娜打断他，“你最好先休息，乔万先生，我们都知道那是谁了。”
管家因焦急爆发出的惊天动地的咳嗽，响彻满室，却丝毫不影响有人制造出更可怕的噪音。破门而入的巨响伴随野蛮的咒骂，随着粗重的脚步声，来人象个原始人似的推倒一路中看不顺眼的家具摆设，终于走到了众人面前。
他们面对的是面色极差的夏尔廷侯爵。露娜和狄瑞可顿时觉得自己象对白痴。
“那个混账女人在哪里？”侯爵的风仪肯定是去休假了，“你们胆敢藏匿她！我发誓一定报复！一定让你们穷得去向妓女户乞讨！！”
露娜惊呆了，这个指天咒地的男人真的是夏尔廷侯爵吗？或者只是诸多意外带来的另一个幻觉？
相比之下，狄瑞可似乎还满适应侯爵的暴怒，他动手抓起正努力躲起来的潘碧雅，把小女孩举到人前，“夏尔廷，如果你是找她，那么交给你，如果是别人……”
“不是她！”场景变换得太快，刚才还尽情咆哮别人的碧雅，现在被侯爵吼得根本抬不起头，她被侯爵一把抢过去抓在手里，“说！她躲到哪里去了？快说！”
那种吵死人的声音让露娜好头痛，看来还是卧病的沉睡比较宁静平和，她的声音已经变得虚弱，“瑞可，想点办法，好不好？”
狄瑞可为她撒娇般的请求欢喜，而她正好溜走，远离这片吵人的噩梦之地。
“不准走！”侯爵一声断喝，迅速地挡在她面前，“汤露娜，给我听好！不想我毁了你，就老老实实告诉我，她究竟在哪里？”
她快要昏倒了，一声声叫喊如雷霆般灌进她的耳中，隐藏在声响背后的另一层恐惧也随之进入。她不想面对的未来，在她以为不再需要面对的时候，用最直接的方式迎面而来。她的幸福确实微弱，诚如侯爵的威胁，只要他愿意，便能毁掉她的一切。
狄瑞可自一旁伸手支撑住她，软弱的身体仿佛再一瞬就会倒下，此刻正需要他的扶持。他注意到，她表现出那么深刻的恐惧和悲哀，即便是在他怀中，仍然因内心的不安而轻颤不已，他凑近她，轻声安慰道，“别怕，一切有我在，露娜。”
“够了！莫尔顿，少做恶心事，快说，那女人在哪里？！”侯爵的耐心实在不太多。
没人回答，他又叫了一遍。“那女人究竟在哪里？”
狄瑞可微笑着，穿过侯爵的身体，他看到正发生在那边的某件有趣的事，然而那或许是同他们无关的领域了，不过这同时给予他某种提示，他低下头，“露娜，我们一起去寻宝好吗？”
她在他怀里轻轻蠕动了几下，“为什么？”
“我会保护你，一直保护你。”他快忍不住大笑了，当侯爵第三次重复发问时，那可笑的事几乎要成真了。“有我保护你，不好吗？”
当然好，她被说服了，生活中的压力太大，威胁太多，她确实需要有人帮忙分担，而他是个好人选，他会打败想伤害她的人，也会用身体阻挡给她的威胁，“好，你要好好保护我，一直保护……”
她没能说完全部的话，侯爵的大叫打断了她，而且狄瑞可终于大笑起来，他更用劲抱她，然后把头埋进她后颈里调整呼吸。
“怎么了？”露娜推推他，挣扎着看向侯爵站立的那边。
侯爵不在那里，只有碧雅和管家乔治象两具雕像般杵在原地，他们大概被过大的声音震昏了，但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露娜注意到在他们脚前有双胡乱摆放的女鞋，那鞋不是她的，更不可能是碧雅的。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她问瑞可，可是他笑得停不下来。
她推开他，决定自己去看，这次她的直觉对了，事情果然和屋角的幻影有关。
就在汤家的一个角落，侯爵抓着个年轻女人，使出全身的劲在做着比他刚才斥责狄瑞可恶心的事更为恶心的事。
露娜眨巴眨巴眼睛，幻影没有消失——或者那并不是幻影——侯爵继续吻着那年轻女人，甚至是他的手已经进行到某个过于亲密的部位……她脸红了，不全是为了眼前的情景，狄瑞可正从后面再次抱住她，他的手圈住她的腰，每次说话都把温暖的气息喷上她的后颈，“看到了？小露娜，发生的就是这种事啊，喜欢吗？”
他的声音坏坏的，她尴尬死了，却不特别讨厌，“她、她是谁？”
代为回答的是亲切的潘碧雅，她正被管家乔治先生劝说不要干涉大人的事情，“后母，当然是后母，汤露娜，你这没记性的笨女人，她当然是妖媚的后母！”
有一样东西准确的落在碧雅头上，小女孩立刻沉默了下去，露娜看到捆着丝绸手绢的手镯落在地板上，于是她醒悟那双女鞋是谁的了。
“乔治，把小家伙带出去，或者你可以用扔的，完全不用客气。”侯爵在一边发号施令，他终于恢复正常的平静了，尽管仍然充满占有欲的将夫人抱在怀里。
在他怀里的侯爵夫人略有点喘地说道，“日安，诸位。”她转向自己的丈夫，“你看，你本该亲自为我做介绍的，现在全毁了，你女儿让大家以为我是坏女人了。”
露娜觉得紧张，却又有点好笑，她看看瑞可，他也正为侯爵夫人的发言笑着。
“你本来就是！”侯爵惩罚地又亲了他夫人一下，然后开始为他们做介绍，“莫尔顿伯爵狄瑞可，汤男爵的女儿汤露娜，这是我夫人，夏尔廷侯爵夫人。”
侯爵不再说下去，似乎不乐意他们知道自己夫人的名字。最后是夫人自己开口了，“日安，莫尔顿大人。日安，露娜，我可以叫你露娜吗？”
露娜喜欢她笑容明亮的样子，以及她对侯爵无所畏惧的态度，“是的，夫人。”
“伊莲，你可以叫我伊莲。”夫人微笑着如此回答道。“叫夫人显得我多么衰老。”
露娜忍不住笑了，她有直觉自己会喜欢侯爵夫人还有她似乎不够标准的英语。
“我可以邀请你来喝茶吗？”伊莲接着问道。
瑞可突然紧捏了露娜一把，“你答应了，我们要一起去寻宝，小露娜！”
他的声音好大，大得让她觉得好丢脸。“但是我想先和伊莲一起喝茶。”
争吵开始前，侯爵为它划下句号，他沉着脸对众人宣布，“我和夫人最近会因为有事处理分不开身，所以只能拜托二位代为照顾碧雅，可以帮忙吗，汤露娜小姐？”
侯爵始终瞪着伊莲，然而露娜也觉得一阵好可怕的压力，她竟然答应了，“好的，大人。”
事实证明，她的决定是对的。
可是目前为止，只有小胡桃一个人知道。
冒险终于开始了。
诚如他所保证，每个人都将收获不少。
幸运或是不幸，仍然只有小胡桃知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