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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道的吻,强悍的吻,亲密的吻,纠缠的吻,她不能言语,谁都忘记了言语。 “我们已经结婚了。”他在告诉她现实,在为她甜蜜的吻微笑,从各个方面来看,他未来的生活都会很好。 露娜瘫倒在他怀里,她不知道亲吻怎可能每次都有如此不同的感觉,她直觉联想到的单词是沉沦,然而接下去并没出现毁灭,她太陶醉,整个世界只能充满眩晕的幸福,直到他停下来跟她说话为止。 他说他们已经结婚! 他竟然说他们已经结婚! “不是这样的!”她叫了一声,意识到自己不可以直言厌恶这毫不浪漫的宣告方式,她只能恨恨的不再开口。 瑞可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他也喜欢她这部分单纯,“是真的,夏尔廷事先申请了特别许可证。”他觉得有必要诚实,“下午得知此事的时候,我和你一样震惊。” 既然是侯爵经手,她便清楚事情确实得无法改变了,似乎不该因此责怪他,但她没法不迁怒,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用一种非常亲密的姿态在她耳边说话,“可同时我也非常高兴。” 她哼了一声,最大程度地表达自己的不屑一顾。 可是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他对她的耳朵吹气,“你属于我了,再没有任何人能将你带离我的生命。” 她全身颤抖,为陌生的亲密感,“才怪!你、你那么老,一定会先我死掉!” “十六岁,我们只相差十六岁。”他才不在乎细致末节的年龄问题,“就算你不幸再婚,你也不会忘掉我的存在,或许你甚至不愿再婚,因为我……” 她必须纠正这男人的狂妄无知,“世界上不止你一个男人!” “可是没有人会象我一样爱你。”他平静地宣布,“就算很多很多的爱有一天消失,仍然有重视、在乎、不可替代等种种感情……” “撒谎!”她受刺激般叫起来,“没有不会改变的!” 他继续,“我不会厌倦你,不会丢下你,不会不要你。” 而她只差没从他身上跳起来逃走,“不!不可能!骗人!” 他叹息,声音仍是温柔且坚定无比,“我不是你的父母,也不是你的姊妹,我是自己选择要爱你的人。” “都是骗人的!”然而她已经动摇,她低头流泪。“若是有足够理由,什么都会改变……” 他不勉强她,但他坚信婚姻中需要诚恳,他必须面对那件事,那是爱情甚至人生的考验,他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你说的是有关你母亲吗?” 露娜只是不断颤抖、颤抖、颤抖着,她无法回答。 “我们必须面对,露娜,否则它会一辈子存在,阻止我们得到幸福。”他紧张得冷汗直冒。 有人会选择沉默,因为他们不相信人与人之间存在绝对信任的关系,而他对此也毫无把握。但尽管知道自己在冒险,他还是要这样做,他不要自己的婚姻中存在任何不幸的因素。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他几乎绝望。 她终于点头,“我、我要听你说。”她一脸倔强地抬头,努力抹去自己地眼泪,决然地看向他,“把什么都告诉我!” 他怜惜她的痛楚,赞美她的果敢,他把一切都对她坦白。 所有一切。 他是个贵族,但同时也是为政府效力的特殊部门公务员。十六年前他进入大学,学会打马球的同时结交自己一生最亲密的朋友罗兰斯,兰斯家境中落,不得不靠头脑为国家服务,这种身份令人羡慕。后来他得到伯父的推荐,也进入了相同的部门,开始和兰斯搭档工作,他们的合作相当成功,直到六年前他负伤而退离第一线。他留在伦敦,仍服务于先前的部门,但工作转为短期和收集整理类,凭借与生俱来的社交能力,他成为优秀的情报分析员之一,他很难不借助女人得到情报,但他发誓绝没和其中任何一人有过暧昧关系。他承认自己难称圣贤,然而工作和生活的界限总是清楚的,他不能容忍因私情而耽误工作的做法。 她觉得不该相信他,至少不该这么快,但他确实有说服人的神秘气质,她很难怀疑他的表白,“这是你随时佩枪的原因?”她嘟囔着,“你竟然射不准,你的枪法!老天!你竟然还是特工?” 狄瑞可只觉得她的每个想法都很有趣。看她并没任何激烈的反应,于是他小心翼翼谈到她母亲韩爱莉。韩夫人很美也很不可思议,从各个方面来看,她都不该是单纯的交际花,国防部注意她多年,却始终找不到她从事间谍活动的证据。他曾受命打探她,结果同样无功而返,她太聪明且随时小心谨慎。他或许会敬重这种有智慧的女人,但却很难对其倾心,他不要自己的生活变成工作的延续。在几次交手后,他主动放弃了对她的探索,他宁可将荣誉转交他人,降服韩爱莉那样的女人是充满苦难的征战,他已为工作失去健康,他不想就此送命,以及赔上感情。 露娜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交谈的每分每秒她都不错过观察他的表情。他有些紧张却不回避,有些尴尬却无厌恶,她知道自己是过于恐惧了,至少他真心接受人间百态种种可能的存在,他决不会因她母亲操贱业而看轻她,因为他经历甚多,洞察人世,不会任由自己拘缚于某种模式的生活和道德。她必须感谢他的阅历,以及此事上理性高于爱情的必然。 上帝是仁慈的,命运也是,“她真的很美?在那种年纪?”她摇头,用显然吃味的口气问最无关紧要的问题。 狄瑞可失笑,他放心了,自己的坦诚有了结果,露娜给了他同等的信任。“你说得对,岁月会带走所有美神的恩典,但是爱与美相连,爱人是永远美丽的。” 露娜忍不住哀号,想到他曾对无数女人说同样动人的情话,她就一腔怨愤,“你的工作把你教得太好!” 而他则在考虑如何解释韩爱莉死亡那夜发生的事情。他决定继续坦白,韩爱莉绝对是死于非命,因她为救出在贫穷中挣扎的女儿毅然背叛了控制其二十年的主人,她一生都在为汉诺威的野心家敛集犯罪基金,最后竟然必须看自己的女儿穷困得沦为仆役,她无法忍受,换作世上任何母亲也不能忍受,她牺牲了自己去救她们,不是要忏悔自己的罪孽,而仅仅作为一个还在乎骨肉的母亲。这一点来说,他敬重她的美德,如今更深深感激她的决定。不是因为她生下了可爱的露娜,而是她的安排让他们有了相遇相爱的机会。 露娜被感动得又哭了,事情她几乎全都听候爵说过,但比不上此刻瑞可的讲述更撼动她的心灵。当她得到人生最大的幸福,她才愈发明了自己该对母亲心存感激,哪怕只是她生平罕见的一念之仁。对于瑞可和母亲的关系,此刻也显得微不足道,她或许有充分理由嫉妒、怨恨、甚至诅咒,但那毫无意义,她第一次这么清楚得到和失去、过去与现在的不同。母亲的一切一切都已随死亡成为过去,真正得到幸福的人是她,能够决定是否让这份幸福继续下去的人也只有她,她若再坚持,就是愚蠢,就是在将母亲作为不幸留在自己的生活里。她必须忘记!必须遗忘种种不幸,只记住美好的部分,全为了日后的幸福。 狄瑞可继续说下去,他之所以离开伦敦,并非惧怕丑闻,而是不愿与最好的朋友决裂。那夜他带几分快意与兰斯放浪大醉,醒来后却必须面对身陷杀人嫌疑者的处境,除了罗兰斯和韩爱莉,世上再没第三人知晓那夜真实发生过的种种,韩爱莉既已身死,他无法不怀疑兰斯,何况他的上司偷偷带给他令人惊讶的消息,多年前兰斯卷入的那桩耸动绯闻,并非一种脱离正常社会的手段,而是真实生活经历方便工作的实证。因此他不能留下,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找兰斯问明事情真相,但那结果可能直接毁了他们——既然彼此的立场可能敌对,那么毁灭的必然是其中一人。他接受建议,离开伦敦,等待事情过去或水落石出。然而,他很难不受伤害,两种结果都会让他心痛。 露娜为他的心痛难过,但真正震惊她的是另一个信息,“你、你是说,你的朋友兰斯才是她最后一位的客人?” “不。”他的心痛被她跳跃而重点怪异的思维淡化了,他为她的问话微笑,“是最初,她刚到伦敦的那年,兰斯是她第一位客人,或者按照他坚持的,他们是情人。” 露娜重重叹息,“而你们是最好的朋友?” “是的,至少我坚持。” 她沉默了片刻,再开口声音多懊恼,“那我就不可能永远不见他了?” “什么?”他有点不明白。 但她不想继续,“瑞可,我们该出去了。” 他突然明白了,他狂喜地叫着,“喔!喔!小可爱,小露娜!你是答应了!你愿意做我妻子!你答应了!你是我妻子!” 她尴尬得要死,但幸而黑暗遮掩住大部分表情,她看着他快乐得手舞足蹈了好久。 终于,她也叫起来,“是的!是的!狄瑞可,我亲爱的丈夫先生!” 为这句话,他停下来,又猛然低头吻住她。 而她无法否认,有关亲吻这件事,确实一次比一次还更好。 只是他们似乎都忘记了,世界上除了幸福,还有很多烦恼。 烦恼就在泥土里闪光,仿佛预示降临和苏生的奇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