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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迦莱蒂迦p 狄瑞可站起来,通道比记忆中小了很多,然而大致的方位决不会记错。他是狄家人,修建这些道路的狄家人的后代,不管是为了不破的传说,还是为捍卫接受过严格训练的特殊公务员的名誉,他不会受困于此。 “嗯?!”她睁开眼,好惊讶地看着站直身子的他。“……走?” 他微笑,伸手拉她站起来,“有向外的另一个出口,我送你从那里出去。” 一切都会如她所愿,偷偷儿走出去,不叫任何人看到他们单独一起遇险。修建通路的目地除了躲避,也为逃脱,自然有对外的出口在庄园边缘的一侧,这是狄家世代相传的秘密之一,然而对他这位主人来说,即便不是被知情者告知,依靠推断也能得到相同的结论。毕竟他懂得以理性的眼光、科学的态度对待世务,然而露娜无疑是个例外。 他唯一想做的是将她囚禁在自己身边,但为了她的快乐,他会完成她的心愿,甚至是亲自送她离开。 “真的?”她忍不住提高声音叫起来,不全是兴奋,她恼他没在一开始就告诉她。“为什么突然……” 他刻意表现得轻松,“我才想起来有那样的地方。” “才想起?!你敢说才想起!你早知道有另一个的出口,对不对?”咄咄逼人,她是真恼了,他害她担惊受怕好久,这坏蛋,十足该死!好一场风波曲折之后,竟然跳出来宣称自己早做了安排。 “我说不是,你相信吗?”他仍带笑,笑容已藏不住几分黯然。 露娜站直身子,努力同他平视,她看不到他笑中的悲哀,只看到那双沉淀深情的眼。她愕然,警惕万分地后退,一瞬间,又将彼此带回混浊空气的黑暗。 “……走吧。”她气弱的低语。 他仿若未闻,目光炯炯,端详着她,不动如山。 她大概永无法了解男人的执著,“无关紧要,我的看法不重要。” 他一动不动,冷酷和温柔交错在脸及心中。“说吧,我要知道。”他的眼神凌厉,“露娜,你该知道,若一个男人抛弃尊严对你拜倒,就不可能漠视对你的看法。” 她很难不被这番话打动,尽管她想反驳,令他臣服的是欲望,那已大大伤害了她的尊严。 他靠近她一步,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她烦恼不已的神态。“你真不愿意告诉我?”他问得有些勉强,“什么也不说?” “走吧……我们该走了。” 她选择逃避。或许还是有改变,在她心里。对于求婚背后所潜藏的羞辱,她没那么坚持了,她会同侯爵商量,至少会提起发生过这件事。最终侯爵会做出决定,不管是强令她结婚,还是保守住秘密,她都会顺从。无关她个人的喜乐忧虑,她完全不用继续烦恼,她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她只需去完成它——为报答她的恩人——这借口合情合理! 她是个怯懦、甚至卑鄙的女人。这一点她无法否认,无从改变。至少她不会,象父亲一样,在多年中为自己错误的选择抱受折磨。她那么单薄无力,在人间,只能如此保护自己。 “你坚持如此?”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挺直身子,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利用黑暗藏起变化无定的眸光,以及无处宣泄的怒气。 没等她回答——那多半是会把人气死的答案——狄瑞可昂然推开了叫嚣整日的理智,他迅速地抓住她,一手环紧了她的腰,另一手制住她本能挡在身前的双手。接着他用身体逼她倒向身后的墙壁。这样她便可以承受住了,他一半的体重,他周全地想到,动作却不因此有丝毫停留。 他低头,不再犹豫,在她说出任何会令两个人后悔的话之前,吻住了她。 这一吻转瞬即逝,既不缠绵,亦无深情。 他只在她唇上淡淡烙印,有如二人之前那玩笑一吻,他飞快而来飞快而去,甚至不叫她体验那一触中亲密的体温交缠。 “相信我吗?”他低语,“露娜,相信我吗?” 惊骇多于甜蜜,羞愧多于愤怒,一颗心辗转翻动,她还能说什么!委屈泪下,她哀哭的是自己的反抗无力,和他显然的戏弄。 “回答我……”他在她颊前说话,每一道气息都不曾遗漏,吹入她的口里。 奇怪的躁动,突然在心中漾开,随着他带来的温湿热度,一点点在她体内变成一种无法漠视的力量。她知道这应该就是欲望,如同他对她的渴望,她在他的高超技巧下已经品尝过最极至的味道。然而她不知道,这是苏生还是觉醒,是他再次为她召唤,还是她自己心存渴望。 他毫不放弃,步步逼近,“回答我啊,露娜……” 她想看他,又不敢看他,再看他,却仍只看到他明朗的五官,俊美的脸蛋。他行事那么唐突,怎么可以仍表现得好无辜。 “嗯……”她忍耐不住,终究给他听到一声意味复杂的呻吟。 狄瑞可好得意,又不免悲哀。纵然他想有所不同,最终她还是逼他用了对待平常女人的方式,然而此刻她确实全然臣服。为欲望,却不独为他。未来似乎很是暗淡,难道说他非得以欲望囚禁她,而非其他更值得渴求的东西?退路已断,他不能再回头,也不想丢手。“走吧……”他再次退开些,“走吧,露娜。” “走?”她回不过神,他的变化太快,甚至不给人线索揣度。 金发碧眼的组合加上一脸天真的懵懂,露娜不知道随意展示这样的表情是种诱人犯罪的罪过,才一瞬间,她又被压回原处,狄瑞可覆上她,情不自禁吻了那最可爱之所在。 黑暗的地下通道,突又恢复绝对静默的最佳品质。 露娜终于相信,世上确实有些事确实是“下一个必定更好”。 优雅又狂乱,温和又霸道,甜蜜又苦涩,柔软又坚定……全都是截然不同的对立感觉,不可思议地交织在一起。 过了仿佛一百年那么久,他才放开她。 她仍随着快跳的心飞在耀眼的云层之上,她无话可说,懵懂得比之前更严重。 他立刻背转身,不看她,只粗哑着声音命令,“走吧!” 过了好几秒,她还平静不下来,第一个成人式的吻对她来说,实在来得太冲击了。她紧靠着墙壁才不至软倒,双腿乃至身子仍微微颤抖着,她难以置信,对发生的一切只能不断重复着,“那、那太……在里面……不、不对……” 两分钟后,他为她的温吞叹息,为她的纯洁暗自高兴。但他还是不看她,至少不敢面对她,因为他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在下一秒扑到她。 又过了两分钟,他为她的胡言乱语翻白眼,被胡说八道拚接后可能得到的含义气得快要心脏痉挛。他发誓要尽快和她结婚,亲自教她一切情侣、爱人、夫妻间该有的亲密关系。 第三个两分钟后,他必须靠飘荡在通道内一股不正常的凉风平静心情。露娜仍在震撼的余悸中发表最真实的感言,而他则可能为每一句发疯。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带她走,否则他可能会做下两件他最不愿它发生的事,第一是丢下她独自在这里乱说一气,第二则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神经和名誉,当场杀人灭口。 亲吻后第七分钟,他低咒了一声,猛然弯身,用迅速无比的手法抱起她,在黑暗的通道中迈开大步,冲向记忆中该有的秘密出口。 隐约的,他能感觉到有非常不同的未来在等待着他们,然而他必须走向它,有如不可改变的命运。 事到如今,他只能一刻不停地走下去了,不管是这条通路或是他们的未来。 而她在他怀里偷笑,她才发现自己也有不得了的才华,关于那极其亲密的一吻,她已自动忘记所有不喜欢的感觉。现在的她,能百分之百确定自己喜欢那记忆中的味道。 露娜很高兴,这表示距离婚姻又近了一步,事实证明,她可以为他忘掉所有不喜欢的感觉。只要她足够努力,或许终究能接受他要求的婚姻生活。 伤害是遥远的事,唯有目前的快乐值得她改变。 她,已经为自己的未来做出选择了。 精灵们又在笑了,为他们的亲密,也为他们的不走运。 通道的另一端,树丛中秘密的出口处,确实有个非常不同的未来在等待。 她微笑着,对眼前好一片秀雅的如画景色宣言,“一定会非常不同,相较于诸位长久以来的守护和期盼。” 四下无声,只有胡桃树随风瑟缩,而后再静默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