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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迦莱蒂迦p “确实没关系了,不用民主投票,完全不用。”她制止瑞可玩笑般的蠢行,这是三天来她一直想做而没做的最正确的事,她在沉闷的炎热空气中冷然微笑,“已经决定了,我退出你们的游戏。” “露娜,别这么任性。”狄瑞可仍把她的反常归咎于天气。“静下心,我们一起好好考虑过再决定。” 她看过他,接着是小女孩,然而一切似乎都显得多余,她的微笑异常真诚,“我决定了,莫尔顿大人,感谢您。” “露娜……”他想叫住她,“冷静点。” 小女孩在一边大叫,“你怎可以逃走!汤露娜,你不准走!” 露娜继续微笑。感谢上帝,她终于想通了。与其时刻为不安定的幸福忧虑,不如努力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其中当然会遭遇挫折、压力,但充其量不过是前一种忧虑的代替罢了,既然世事本就如此,她又何必那么辛苦去维护眼下虚幻的幸福呢?她太高兴自己能想通这道理,尽管没能找到那双宝石令人遗憾。 她放下手里的杯子,豪爽的撩高裙裾,快步走在又热又闷的天气里。一切都不同了,每迈出一步,这种感觉就越发清晰。躁动的热情消失了,浪漫的幻想消失了,属于年轻的冲动消失了,甚至连想要体味不同人生滋味的欲望也消失了…… 坚定有力的步伐配合心脏的跳动,她又是那个深知人世艰难而理性自制的汤露娜了,或者更深入些,汤露娜还有不切实际的梦幻想着实现,而她只是桑黛安——那个失去父母的穷女孩,被剥夺了全部做梦和任性的权力。因此她不该忘记,她和狄瑞可并非同一类人,甚至潘碧雅,因为她父亲的财富地位,也比她更有资格称为淑女,得人宠爱。 她笑得几乎象要落泪,这便是真实的自己,丑陋无比的自己了!她分明羡慕小女孩的恣意任性,同时在内心深处用纯然霸道的方式嫉妒碧雅得到的偏袒。多奇怪!她甚至还没爱上狄瑞可,却尝到嫉妒苦涩的滋味,仅仅由于她渴望被人无限纵容,而他恰好是第一个如此待她的男人。与其说是女人之间的争夺,还不如说更象五岁小孩的斗气,她仍在乎和碧雅的关系,却再无法忍受片刻他的关注偏移,尤其对象是潘碧雅。 但她清楚自己必须克制,决不可让真实泄漏出去,在旁人面前展示软弱根本毫无意义。几天来的点点滴滴都在她心中铭刻,她很清楚狄瑞可重视的那个绝不会是自己,那又何必自取其辱?老实做真实的自己吧!她鼓励着,坚持轻松、自然地向前走去,朝着自己以为指向家园的方向。她必须立刻回家去,她要舒服地洗掉一身汗水,在温水中忘掉一切烦恼,包括和他相处的全部记忆,甚至是那些得他宠爱的片断。 眼泪终于流下来,她更该离开此地,别让人发现她有多在乎。 “露娜,冷静点,别走!”狄瑞可在后面追她。 小女孩似乎也加入了,“不准逃!汤露娜,你不仅笨,还很幼稚!” 露娜加快脚步,她该如何掩饰流泪的真相!悲伤吗,这算不上悲伤,她只是心情复杂,不晓得怎么抵抗他温情的追逐。 “和小孩子吃醋蠢死了!”碧雅的发言永不知节制。 她继续逃,也只能逃。可是她的速度不够快,一会儿工夫,狄瑞可已经追上她,抓住她的手腕。 “露娜,别任性,这不象你。”他还是不明白,或许永远不会明白,她不是那种总能忍受游戏的对象。“你是大女孩了,露娜,你不能……” 她不看他,也看不到,她只听到自己低泣的声音,“别命令我,谁都没有资格,我只听从自己,我是独立、自由的……” 碧雅也追了上来,她紧紧抱住露娜的腿,然后突然间号啕大哭起来。 谁能了解小女孩真正的想法?露娜只想离开,但狄瑞可却做出对她不利的判断,他严厉地宣布道,“你看,你吓坏她了,她还只是个孩子。” 他丢开她的手,弯下身去抱起碧雅,用温柔的声音哄着哭泣的小女孩,“小淑女,再哭就不美丽了,你希望自己变丑吗?” 露娜麻木地听着碧雅用天真的语调反问道,“呜呜……会变丑?变得和露娜一样丑?” 而他的回答是,“小淑女永远最美丽,只要你乖乖的,不要哭。” 她确实麻木了,甚至有些怪异,她在沉闷的炎热天气中感到一股不合时宜的寒冷,直上心间。她继续自己的逃离,向前方走去。 “汤露娜!”他在背后低沉着声音叫她,“你不要走!” 她宁可听不到,他那饱含气愤、猜疑、蔑视的语气,对于她来说其实并非陌生,但这一刻回想似乎是上个世纪的记忆。她蔑视这样的自己,一段好短暂的安逸生活就令她忘掉用一辈子大部分时间换来的宝贵经验,为着自己那位不得了的母亲,她活该随时保持谨小慎微,绝不能轻易寄望他人的真诚心意,因为那可能都是骗局。 不,她清楚,狄瑞可没骗过她,他只是不比她更当真而已。 她一刻也没放缓脚步,朝前走去,泪眼迷离中,前方是片灰黑色的阴影,如同她暧昧不清的未来,毫无可鉴虚实的根据。然而,她的家就在远方某处,只要她够坚持,终究能到达那里。 更重要的是,纵然没有欺骗,她还是感到被伤害得好深好痛,这个地方她一刻也呆不下去,还有那个男人,他正温柔地哄怀里小小的可爱的女孩儿,这个画面也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汤露娜!停下来!!” 身后传来的声音似乎变遥远了些,她很高兴,这是她正远离他们的标志。 “汤露娜!快停下来!” 她不明白的是,为何他突然变得焦急并充满恐惧。不过不重要了,她命令自己立刻忘掉一切,尤其是这个变得在乎他人的坏习惯。 “求求你!露娜,快停下来!”他在咆哮,第一次撕裂温和或者轻浮的表相,象头野兽般咆哮着。 她很惊异,但理性告诫她这也可能是种表相,这造成一点点迟疑,可惜犹豫只维持了半秒钟。 小女孩用天使般的纯真破坏和谐产生的可能,“笨蛋!露娜是大笨蛋。” 她可能真的很蠢,但不会蠢到留在原地忍受侮辱。 “露娜!不要!前面有……” 她更快速地走着,突然,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汤露娜是大笨蛋! 说得多好啊!因为她罔顾警告,跌进废弃的地下通道。 小恶魔又再偷笑,她听到了,还有狄瑞可的呼唤,很久很久…… 而后她醒来了,不是由于他一直唤她,而是一身难忍的疼痛。她几乎忘掉自己整天来的经历,阴暗让她好不习惯,“嗯,怎么了?” 狄瑞可蹲在她身边,“露娜,露娜。”他只是不断重复她的名字。 她记起自己说过不要继续和他在一起,“莫尔顿,你怎么在这里?!” “露娜,感谢上帝!露娜,露娜!”他该死的不回答她。 她气得想翻白眼,他的失常提醒她必须要自救,她尝试挪动身体,但却痛得不行,她忍不住好生气,“怎么会这样?!” 狄瑞可猛地伸手抱她入怀,爆发孩子般的大哭,“你还活着……活着就好……露娜!露娜!没有死!你不要死!活着……露娜活着……” 他那么高大、健壮,每一个拥抱都足以杀死头大象,为什么还会有人以为他无害到只会猎艳?露娜完全忘掉自己也曾是被蒙蔽者的其中一员,尽管被在乎的感觉好极了,她还是要反抗一下,“放手!放手!我当然没死!狄瑞可,你想杀死我吗?” 这话不算说谎,她确实浑身都痛,而且每点疼痛都象是能要人命,但她知道自己会活下去,因为她还那么清醒,不仅晓得该依赖着他的怀抱,还立刻就察觉自己又在唤他的名字是太过亲密的举止。“不、我说莫尔顿、大人,我的骨头要被你捏碎了!” 他调整了力道,却仍将她禁锢在怀里,态度象是对待珍宝般慎重,不过他仍处于哭泣后的激动中,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究竟有多用力。他的声音低下去了,但嘴里仍不断重复着,“露娜,不要死,别离开我,露娜,好露娜,不要死……” 露娜又感动又高兴,不仅是因为她比一般人更喜欢得到他人重视。此刻的他每种表现都象个孩子,一点不象是老成却轻浮的莫尔顿大人,或许连俊美的脸也被如此单纯的举动变得幼稚可笑,但她却能无比放心,因为目前的他只属于她一个人。 想到这一点,她就好开心,尽管身体各处都还那么痛,她仍坚持用最温柔的语调安慰他,“我没有死,瑞可,我没死,你看看我,我不是正在你怀里吗?” 他混乱又惊惧地回答道,“可是、可是露娜跌下去了!她不听我叫她,她跌下去了!” 她知道自己吓坏了他,“露娜就在这里,就在你怀里啊。” 他控制不住地猛抽鼻子,再一次猛烈地将头埋进她怀里,毫无预警地弄得她快痛死过去,“我不知道,不知道!露娜倒在地上,她不动了,一动不动,我该怎么办?”她需要好好缓过呼吸,好好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可是他又抬起了头,很坚决地等待她的回答。 洞穴很深,光线不明,空气也有点混浊,但至少比上面凉爽。而且现在,她发现此地还不够暗,因为她甚至无法漠视他等待的眼神,她只能耐心回答他的白痴问题,“露娜醒过来了,你一直叫她,于是她醒了,你们说话了,对不对?” 这回答让他沉默,也给她争取到时间拼命回忆。 她怎么会跌下来?她最后记得的是自己飞起来了,不,只是一种近似飞翔的感觉,或者也不对,她根本没真正飞过,又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是飞翔的感觉?总之她离地了,当时并没觉得很糟糕,不过现在很惨,她以为自己获得的是解脱,结果只是陷入更大的肉体痛苦中。 问题是狄瑞可怎么会在自己身边?她看了看他,他正低头沉思,满脸都是复杂的疑惑,她决定还是不要发问,就当他是为了救人主动跳下来的。反正他那么高大结实,不管是攀沿而下还是平稳落地,肯定都能比她顺利得多。 还有就是这里究竟是哪里?她肯定自己还在狄家庄园内,或者准确点说是在下面,这结论听起来一点不好玩,但部分解决了存在于寻宝中的瓶颈问题,他们只注意到地表标志物的变动,却忘记考虑地下部分存在的种种事物。或许拿走宝石的人根本不用挖洞埋藏它,而只需要将它们随手一扔,就在这洞穴的某个角落? 她比刚才还要高兴,只要能找到宝石,一身疼痛又算什么呢,“瑞可,你看,说不定宝石就在……” “我可不可以?”他突然地打断她,“可不可以?” 不知什么时候,他挪开搁在她腰间的右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这实在太危险了!她的回答不禁口吃,“那、那个、什么可以?” 好在他坚持等到她的回答,手指老实停留在她脸上,并没有继续移动的迹象。而他的表现还是很孩子气,他小心翼翼却非常坚定地对她说,“我要感受你,快说可以,小露娜。” “感受我?”如果不是身体好痛,她会立刻逃得不见人影,“感受我?!” “嗯,好好感受我的露娜。”狄瑞可的手继续向下,来到裸露出一半的脖子,他无疑是把她的诧异当作了认可。 “谁是你的?!”此刻她才注意到,衣服被人解开了最上的四粒扣子,“你!是你解开我的衣服?” 他老实地招认了,“是啊,我要尽一切努力救活你。”他想了一下,骄傲的轻笑着又宣布了一遍自己的所有权,“我的小露娜。” 不,不要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绝对不要是那个意思!他明明行情大好,不可能积欠到对一个受伤不能动的丑女人下手!而且是在这种简陋肮脏的地方。 他们之中肯定有一个在发疯。“救、救我?方法是脱衣服?” 这男人的举动象个神气的小男孩般可爱,但露娜快气疯了,也可能是被吓疯的。他的手穿入她半敞开的衣襟,隔着一层单薄的棉布抚过她的身体,每一寸都没遗忘。 但同时他没忘记为自己的行为解释,“我没脱你衣服,只是昏迷的人需要新鲜空气,我解开你的衣服,只是帮你呼吸顺畅。” “你、你、你……住手!”她想反驳更多,然都不及这句来得直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