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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迦莱蒂迦p 她会去哪里?”狄瑞可第一次对侯爵夫妇怒吼,他急得失去理智了。“你们说,她能去哪里?” “哪里都有可能。”侯爵不在乎,他还抱着自己的老婆,是习惯也是爱好,“只是我们不知道。” 有人很想杀人,“你、你们竟然这样说!她一直依赖、信任、尊重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才会哭着跑掉,还躲起来不让我们找到!” 侯爵夫妇的回答是无视愤怒,他们似乎乐于扮演一对不问世事的恩爱夫妻。 “夏尔廷!你必须负责任,即便露娜不是你的被监护人,她是在你家里出事的,你必须负责任!”终于明白侯爵不吃叫嚣这套,瑞可转向伊莲,“慈悲的夫人,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露娜不会突然离开,更不会躲起来不见人!这你都知道的!” 侯爵不满地叫起来,“莫尔顿,不准你对我老婆大喊大叫!” 伊莲不太认真地捶了他一下,她毕竟是二人中看来更为正经的一个,“确实发生了一些事。”她笑了,“露娜也许觉得该好好考虑过去及未来的人生,所以回家去找安静的地方认真思考了。” “你肯定?”侯爵抱怨着,“别说你很了解她,你只可以很了解我。” 狄瑞可气昏头了,“她不在家!我们把上下都找过了,她不在!” “不准对我老婆大喊大叫!”侯爵又提醒了他一次。 他真要疯了,“她确实失踪了!哪里都找不到人!她不见了!仆人说她是哭着离开你们家的,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必须告诉我!露娜她怎么了?” 伊莲捂住自己丈夫的嘴,她凝视狄瑞可,“莫尔顿。”她再严肃不过。 他知道自己快要得到答案了,“求你,夫人,告诉我!” 伊莲继续凝视他,似乎要看穿他更深沉的内心和不太光明的灵魂。 终于,她宣布,“不,你不会真想知道。” 侯爵笑倒在她身上,“好!做得好!亲爱的,你真了解莫尔顿!”他立刻后悔了,“不,你只可以了解我!” “够了!”狄瑞可觉得自己快不行了,他的心急得快碎裂了,一切都是为了露娜,否则他一定杀死这对可恶之极的恶魔夫妻,“告诉我!立刻告诉我!夫人,我不是在请求,它是命令、威胁,你说什么都好!露娜究竟怎么了!如果她有事,老天!老天!”他露出不太熟练的恶狠狠的脸,“我会为她做一切事,什么也不能阻止,包括法律。按照狄家人的做法,是的,夫人,你能猜得到!” 可惜威胁毫无说服力,伊莲的微笑带着蔑视的味道,“你尽可以去向仆人们打听,就象你一直做的那样。” 侯爵笑得不可自抑。“说得好!不走正经途径,很适合他!” “我说够了!夏尔廷!”狄家的教育限制他,他不对女人无礼,那种行为有损男性气质,他做不出来,“夫人,请你……” 伊莲不为所动,她蜷在丈夫怀里,“不,不要,你不会真想知道。” “她没说错。”侯爵还是笑,“莫尔顿,完全是你的缘故,我说真的。” “什么?”瑞可忍不住反驳,“她是在你家失踪的!” “啊哈,因此你就认定我们把她藏起来了?不,不对,她有一百种办法避开门房出去,就算她没那么机灵……”侯爵顾弄玄虚地停下来,转向怀里的伊莲,“夫人,我可以告诉他吗?” 伊莲来回看了他们一次,叹息着说,“真奇怪,他不聪明,她也够愚笨,为什么他们还不能确定彼此有多合适自己呢?” “就是因为他们不够聪明啊。”侯爵如此说道,接着他又笑了,对着狄瑞可,“莫尔顿,你爱她吗?爱得胜过其他任何女人?” 这问题太突然,也太私人,瑞可的教养不允许他直言,尤其还面对一位夫人,“夏尔廷,不是讨论问题的时候,我已经通知过治安官,他正调查汤家那群姻亲,也许这是犯罪,你知道你的安排有漏洞,如果露娜出了意外,财产会转回给汤家人。” 伊莲叹息,“天,他确实愚蠢,亲爱的,露娜真可怜。” 然而她分明是做戏。因为侯爵回答得极有趣,“原谅他,他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为夫妻。” “什么?!”瑞可大惊,这消息的冲击力远胜过侯爵秘密找他去讨论申请特别结婚证书,“不,不可能!今天才是礼拜五!”他的代理人说明最快只能在礼拜一得到确实回应。 侯爵一脸同情,“国王陛下也会保留些私人交情。” 伊莲骄傲地吻了丈夫一下,“这次你也做得非常好呢。” “当然,我又不是别人。”侯爵也低头回吻她。 眼前幸福夫妻的表演一点不动人,狄瑞可只觉得心里好乱,他有点快乐,但立刻被更强烈的责任感摧毁了,“老天!露娜是我妻子了,而你们、还有我、天!她竟然在婚礼前失踪!”另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不!不!不可能!别告诉我,她是为了逃避婚礼……不!不是那样!” 侯爵夫妇继续为自己的幸福微笑,而狄瑞可不得不座到椅子上,他无法面对那可怕的事实——他可爱的妻子是为了逃避婚姻而失踪的。 “她难过,不是因为你们的婚姻。”伊莲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解释,她看过了他的愤怒、喜悦以及沮丧,还有神经质的自责,她决定解除对他的折磨了,“莫尔顿,她只知道你们会结婚,基本上她没有很排斥。” “没有很排斥?”狄瑞可想哭,“她不是该很欢喜吗?如果她爱我,老天!我竟然会让一个女人觉得为难!因为她必须和我结婚!” “可怜的家伙……”侯爵也比较认真点了,“三十三年第一次遭遇彻底排斥,也不要这么激烈吧?莫尔顿,套句英国人的说法,你是成年人了。” 伊莲则象个审判者,“她难过是因为她知道你和韩爱莉的事了。” 狄瑞可瞳孔放大,“不,不可能!” “她就是知道了。”侯爵难得一本正经,“首先韩爱莉是她母亲,她有权知道当时的情况。其次你也知道她的出身了,你知道的那时候就该选择要不要娶她,如果你要娶她,她就得知道那事情……” “不!不!”瑞可必须要反驳,“我可以一辈子不让她知道!只要她快乐!” 伊莲不以为然地轻笑,“可能吗?如果可能,也太卑鄙了,让你的妻子一辈子生活在欺骗中,仅仅因为你借口要她幸福的名义。” 狄瑞可无话可说,他知道自己是自私的,但问题在于,他已选择了露娜,而同时他无法证明自己清白。 “我想,建立在虚幻之上的绝不是真正的幸福。”说完后伊莲不再看他,她转向自己的丈夫,象头猫儿般撒娇,“说话真吃力,我又累了。” 侯爵宠溺地吻了她一下,将她整个抱入自己怀里,而后宣布道,“莫尔顿,去找她,对她说出你真实的想法,当然你也可以仍然什么都不说,但你该明白,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他停了片刻,接着非常严肃地说,“努力隐藏,不如努力揭开真相,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清白,还能指望谁相信你。” “可是……”瑞可没有一点把握。 侯爵仍是严肃的,“你的妻子,将是陪伴你度过一生的人,在你选定她的一刻,就已经把未来全部的幸福交给她支配,你该明白的,失去信任、不再毫无保留的交换最真实的内心,最终会失去什么!” 狄瑞可无话可说,他的过去充满秘密,他发誓自己会爱露娜,却无法发誓给予她相同多的坦诚。他欠缺勇气,和她分享全部的自己。 “别重复六年前的错误。”侯爵说出最后一句话。“你该清楚,你无法自其中解脱。” 狄瑞可跳起来,随即坐下,再跳起来,口中快速嘟囔着,又再缓缓坐下。 “她到底在哪里?”他终于叫起来,“告诉我,我的露娜在哪里?” 侯爵想开口,但怀里的人儿伸出一只手阻止了他,“你爱露娜吗?” 这次再没有犹豫,“爱!我爱她!”没时间脸红了,“她究竟在哪里?” 可伊莲从来不好打发,“你决定和她分享全部秘密了吗?” 沉默,然后是大叫,“对!全部的!她是我妻子!”应该的,不是吗?“够了!我必须见到她,告诉我,她在哪里?” 考验还未结束,“包括尼克取下宝石的原因?包括你父母……” “对!对!我说一切!夫人,想想吧,她是我妻子,而我有三十八个女性亲戚!”感谢上帝,他第一次觉得那些女人们的多嘴充满说服力。 掩住侯爵的手挪开了,伊莲显然清楚原则上狄家藏不住任何秘密,她在笑,而侯爵负责宣告结果,“她确实在汤家。”为了他之前的疑惑,他解释,“和碧雅在一起。” “感谢你,感谢上帝!”这一次狄瑞可不再怀疑,他清楚小恶魔有一万种逃避监督的方法,他往门口冲去。 管家对他笑,女仆对他笑,门房对他笑,园丁对他笑,车夫和马僮都对他笑。 每个人都对他说恭喜,而他接受得心安理得,欢天喜地。 为了那可爱的新娘,他跳上马,飞驰向汤家去。 夜色迟迟,黑暗将至,然而他只知道,他正朝向幸福而去——有露娜的地方就是幸福的所在。 “一切会顺利吗?”窗边,伊莲在侯爵怀里问,他们目送他离开,“我是说未来,他的和她的?” 侯爵微笑,“但愿如此。”他又偷吻了她一次,“但若一切顺利,就太便宜那小恶魔了” 叹息,伊莲总比他善良,“为什么?” “她耽误了我六年时光。”他咬牙切齿,越发嫉妒轻易就相亲相爱的男女。“那时间本属于我和你的。” “是这样,嗯,夏尔廷。”她对此毫不感动。 “叫我迪诺,什么?” 她的口气仍属淡然,“若他们也都死了,该怎么办?” 他不烦恼,他奸笑,“当然……当然是命运的无情,不是吗,亲爱的?” 黑暗已经来了,但天边有红色的剑光破空而出,那不正常的亮照耀伊莲深棕色的眼睛,她若有所思,却也无可奈何。 “很华丽吧?”侯爵一派不正经的炫耀。“我打赌,汤家从没这么华丽过。” 她不打赌,她生气,“住口!你这小人!”她大怒,“我发誓会恨你,你这纵火魔!” “不是我。”他懒洋洋的,仿佛真与那远远的火宅无关,“无情的命运,但他若有足够真心,一切会不同的。” 她再不多言语,她凝神,她深思。 她看那火光越来越大,而他静静地陪伴着她。 终于她开口,“我要去看他们。” 他点头,“我也正想亲自送那孩子离去。” 小胡桃,迷路的胡桃,悲伤的胡桃。 回家的时候到了。 |